十年 – The Emily
  • 光阴Life

    十年

    凌晨三点上完网,躺在凉席上。发现窗帘给风吹动得一起一伏,才察觉到眼睛还睁着。愕然间一算时间,这是7月7日的凌晨。哦,高考十周年。

    从香港回来后,直到今日此刻,才终于有了安宁感。结束完考试和论文,紧接着为两对长辈做导游,匆忙地打包了行李,就离开了香港,仓促地结束了这段晦涩清淡的山居岁月,随即卷入了纷繁的家庭事务中。

    月初,小游了下江南,投了两份简历。在北京,学完了驾照课程,老当益壮地通宵唱了次K,烈日炎炎下看了几圈房子去了几家幼儿园,暴雨那天去租了一个房子。航班延误,第一天没能走成,第二天又遇上乌龙状况,梓新说:北京要留你。

    回上海,机缘也巧合,就把房子给卖了。处理银行账户,领新的护照,和其乐一起告别幼儿园。打包,打包,打包。生活好像是一粒粒的胶囊,封存在不同的药盒里。那个上了锁的储藏室,一打开就让人有化学反应。

    回老家看父母。上一次还是两年前。他们喜欢主场,好像只有我在“他们”的家里,才是真正的团圆。自从五年前搬到新房子来,几乎所有的童年+少年的痕迹都被清除了,只剩一堆照片和几本校友录。房地产还在疯狂,表弟表妹们都成了新新人类,儿时的玩伴好几个都离了婚。

    但是当夜风吹起来的时候,我还能看见老家的窗帘。还能看见十年前的我,被载在摩托车上去那个考场。在考试之后出成绩之前,也有凉爽的夜里,风扑到凉席上来,而眼睛睁着,想着未来。

    梓新的奖学金下来的时候,大家其实都很平静。梦想成真,在绕了一大圈之后,珍贵得无法速溶。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北京的房子要赔违约金了。大约前阵子脑子里充塞了这些琐事,心已经沉重得弹跳不起来了。随即又得做一个工作的决定,经过一番纠结还是放弃了,反正从未有过那样高薪的工作,就继续穷下去吧。

    今天问其乐,妈妈带你和爸爸一起去英国好不好?他起先说好,后来又说不行,因为“我爱中国”(这是他最近常玩的地图拼图,每次拼完会出现这四个字)。除了爱中国,他还表示爱日本,因为日本人以前不好,需要他去照顾,使他们变好(不知为何对日本这么有感情!)。然后又嚷嚷说,在英国不认路,怎么办?我说:“我们很会看地图,走啊走啊就认识了嘛。”他想了想,说:“那我也会看地图的,我带你们走,好不好?”

    我说“好啊”。事实上,我想对他说的是:宝贝,其实你一直在带我们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