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Life

There will be an answer

很久没写博客啦,就是所谓的“破窗效应”吧,窗户越破就越由它去了,事情太多没及时写博客,便越拖越荒,说来话儿长得让人绝望,越发从头说不起。所以,坚持写博客真的是美德啊。

简略说一下这两个月我们都干了些什么吧:离开伦敦;去希腊和德国旅行两周;回到上海。从记录的角度来说真是“三座大山”。“离开伦敦”的博客很难写,因为每次一想写,就情感奔涌,不忍写。那就move on到写游记吧,这个得和李先生一起找点功夫,因为他才能记住那些地名、路线、旅店信息,留在我大脑皮层的只有颜色、气味和感觉。现在只能暂且写一下“回上海”吧。

回上海的决定,没怎么多想。我们四海为家惯了,上海一直以来都是中转站。满了五周岁的小朋友还剩一年的学前教育,还是回到出生地吧。这次很多朋友不相信我们会待足一年(因为过去这七年的“前科”,我们的变动频率比较彪悍),目前虽然答案还没有揭晓,但是待足一年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上海的朋友一圈见下来,各有剧情,生活着实有趣。被问起在英国一年的生活,难免对两种生活模式进行一些比较。其乐小朋友也经常被问到“英国好还是中国好”之类的大问题。其实对我们仨来说,英伦一年的行游都是一笔无法细数的财富,给我们增添了巨大的正向能量,我们带着感恩而忐忑的心情去到那儿,然后带着更多的感恩离开。所有的不舍就像一件不忍轻易打开的大件行李,还有两大箱子在海上漂着呢。

刚回来受到的心理冲击是非常大的。所有的东西都比我记忆中的要贵不少,我才想起,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在上海当家了。而那些,呃,颜色、气味和感觉,让我在最初的一周里深度怀疑所做的决定。但素,我们还是发扬了积极向上盲目乐观的优良传统,制定了enjoy the best of Shanghai的行动纲领. 这主要归功于我们的精神领袖李其乐小朋友,他适应和融入新环境的速度和愉悦度都超出了我的想象,也反过来感染了我,平复了我的焦虑。

其乐在伦敦上了一年小学学前班,回国来上幼儿园大班,感觉上有点儿“降级”。要知道,大多数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们,想到自己明年可以上!小!学!了!是多么激动哇。他们也很享受在幼儿园做老大的感觉。而其乐从小学穿越回来上幼儿园,回到中午要在小床上午睡的幼儿生活,我想想都挺“逆生长”的。不过小朋友乐颠乐颠的,回到母语环境大约唤醒了他的很多语言密码,他越发活泼了。同年龄的孩子的语言发展已经可以和成人辩驳抬杠了,性情上也较为成熟,加上出生月份的关系,其乐在班里算年纪小的,新环境对他来说还算是一个挺带劲的地方,所以没有“降级”的无聊感。

回来的第一周,去社区医院做入园体检,很例行的那种手续。有一个测智力的护士很冷峻,从一开始就在埋头填写表格,眼皮也不抬。其乐站在她桌前,顿时就有种受训的气场。保健医生严峻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小朋友被吓住了。医生继续严峻:你好好想一想,五岁的小朋友,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吗?小朋友憋了三分钟才说出来。医生一点回应也没有,眼睛斜瞟一下桌子,问:这是什么材料做的?小朋友问:材料是什么意思?那医生一副无语状。

有时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确实是很难沟通的。不投契的人话说不到一起,当然是蛮遗憾的,但是也不好勉强。在英国我们感受到如沐春风的和善与礼让,回到自己的国家,如果要为“服务员的无理态度”、“接线生的生硬语气”、“陌生人的冲撞敌对”而生气的话,不利于身心健康呐。那天晚上我告诉其乐,世界上的人是千奇百怪的,说话语气也很不同。有的人声音粗有的人声音细,有的人凶一点,有的人和善一点,有的人粗鲁一点,有的人娘娘腔一点。然后我们换着不同的声线和腔调来说话,小朋友哈哈大笑。我觉得让小孩接受一些 Tough 的环境也未尝不好,世界上总是有Nice的人和不Nice的人。不管别人态度怎样,不要影响自己的心情和礼貌。小朋友很认同。

很快就是疫苗事件了。大家被这些不公开透明的真相吓怕了,猜来猜去自然就有各种假设。政府的动作幅度一大,大家就觉得蹊跷,听到的也全是官话,对做决定没什么帮助。其乐很适时地感冒了,便省掉了纠结。

然后,上海新生活就开始了。其乐上的是户口对应的公立幼儿园,在上海市属于二级(应该就是最低的一级),最大的好处就是便宜、轻松,很普通但是很好。幼儿园在一个生活小区里,老师们开明负责,保安们其乐融融。很多人问,其乐从英国回来,应该去上双语或者国际幼儿园,把英文趁势学下去。我觉得没什么必要。蒙氏有一个理念说得很好,孩子是吸收性的心智。在中国的环境里,连外国孩子说的也是中文。一群中国孩子在一起,会说出怎样的英文呢?以其乐现在的英文水平,去双语幼儿园的大班,恐怕也吸收不来什么。两年前我也实地看了几所双语幼儿园,孩子绝大多数是中国孩子,外教流动性很大,管理也有颇多“拔苗助长”状。国际幼儿园我没考察过,只知道很贵很费劲,对于我这样非权贵非富二代非跨国婚姻非二奶小三的阶层,实在是百般不适啊。算下来也就四十来周的课,小朋友就要上小学了,“幼小衔接”还是别折腾了。英文教育还是自己来吧。

第一天,小朋友说唱了一首歌:“我爱北京天安门”。我忽然想到,这首歌的政治意义是我到大学后才理解的。但是它就这样作为一首每个中国人都会哼唱的儿童歌曲,被种植在每个小朋友的心田。很快,他又在家里唱国歌和《大中国》,画天安门城楼,念起了上海话童谣,做第N套广播体操……很诡异的是,他瞬间抛弃了在伦敦的很多生活习惯,比如爱吃的切片面包抹黄油不吃了,爱穿的英国球衣不穿了,甚至爱看的动画片也变了。唯独开火车和下飞行棋这两大爱好还保留着。只是报站的内容变成了上海地铁的场景。

只有一次,他忽然去翻出托马斯火车的碟,用电脑在卧室里看了一个多小时。我在客厅看电影,中途在房间门口看着他在台灯下认真看碟的表情,一厢情愿地揣测,小朋友的念旧情绪还是有的吧,只是隐藏得很深而已。

我们去了一趟世博会,看到当年的生活区域旧貌换新天,其乐的第一个住处已经成了民营企业馆和信息通信馆。世界变化真是不由分说啊。国庆假期里带着小朋友探索上海的各个图书馆和书店,有一天特意去南京西路上静安别墅里的一个公益小书房,才发现其实就在当年租住过的那栋小洋房里。牵着小朋友走在六年前的单身楼道,走过那一条条和他爸爸吵过青春热架的弄堂,像一粒…落定的尘埃…回到战场……俱往矣……和平万岁。

8条评论

  • zuoan

    前辈的生活蛮不错。视野开阔,这样很多经历,很多时候我也在思考,是不是要更多的出去闯闯寻找更大的可能性,可是啊,金钱时间都是个问题。挣扎。。。

  • 小琳

    中国的服务性行业总是不能心平气和态度良好的去对待大众,我在哈尔滨和北京遇到的社区医院人员恰好都很nice,我简直都受宠若惊了,在这个神奇的国度,自己或者带孩子看一次病要让医务人员损的像孙子的情况时常发生。

    • admin

      说到底还是人太多了,没有耐心和闲情来表演nice。我觉得以这种工作面目对待工作的人也是蛮可悲的。多笑笑对自己也好。

  • ranran

    最后一段太有爱了啊哈哈,灰常灰常好!全文表扬!
    我在这儿反而待的忘记了你说的那些国内的事(九成九是被这里的客服给气的,从考完bar投入生活之后至今,平均每两周都要和某客服大打一次电话仗,有时真的气到满身冒火流汗。。汗。。。)不过至少从博客面观,你们走到哪里都还是可以风生水起滴,呱唧呱唧。
    你的“不忍写”我很理解,当年本科毕业前夕,就这么不忍着一直到了现在,某天翻回去,发现居然没有一篇可以归纳为正式的毕业感想的博文,只一篇记录离校当天流水帐的短文章,每次复习都还唏嘘的很深刻。不过我在想,时间长了,会不会哪一天再看回去,就已经不记得“我写这篇流水帐的时候其实还隐藏着更深的情绪只是不忍写”?那样的话你看看哪天能不能鼓起勇气写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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