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发来下厂印的菲林,粗粗一看,有一段少了一个句号,另一处多了一个空格。还有一处,少了个“一”字。立马电话给编辑,没联系上;电话严先生,他嘱我速将详情短信过去,必须通知印厂。一周折,又花了好多时间。想着把这样的琐碎事情弄成一桩急事,我自己都觉得很寒碜,严先生倒是二话没说,果断得很。最近的几次交道下来,真是很赞他的行事风格。

怎么说呢?虽说总是会有遗憾的,但是在可抢救的范围内,便还是想去救。何况这些都是小错误,一定还有深埋着的大错误,且不提那木已成舟的处处别扭的表达,只是事到如今,我已经决定放自己一马。

很大程度上,我把这个工作当作一个自虐的游戏。每一关都过得揪心而惊险,总以为OK了,却又得再走一遍。又一遍,又一遍,最后一遍,还有一遍,真的是最后一遍,好吧最后最后绝对最后的一遍。如果人生是这样再三从头再来,虽然沿路也是各色果子,春花秋实每次都有那么一点儿不一样,不说活到一千岁,就连活到一百岁,这个世纪孤独实在也够噬人吧。

过去的一个月香港的天气很多变,在一天之中时晴时雨,忽而雷电,光线沉暗下去又眩亮起来,仿佛一窗之隔的世界正上演着光怪陆离的故事。在一轮又一轮的“最后一遍”中,我的眼里还是那么那么多的错误。如果问我做这件事最大的遗憾是什么?也许是,从最开始,我便应该全部自己翻译,至少我会知道哪里可能不对,也会记得哪里曾不确定。——这个遗憾的吊诡之处在于,即使把这本书放在现在的我面前,我也绝没有这个勇气去独自接手。所以,还是要感谢那几个小姑娘(婉玲,丽梅,建飞),在最初的日子里,我们都很理想主义,是她们送我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无论何时,我还是要说,翻译是一项低到尘埃里去的工作。因为智慧来自作者,而你的任务不过是个快递(当然在我的例子里这是丝绸之路时期的骆驼或者极端情况下的中国邮政),运送它来到你的国家。这一路尘土必然会不同程度地遮掩或扭曲原作的光芒。我们都会推崇原创性的作品。而翻译,不得不承认,它有着很强的衍生性和附属性。(好吧,这些都是我的借口)

只是很幸运地,我遇到了一位好作者。我喜欢他的叙述方式,尽管我并没有太多机会让那些智慧通过我的演绎而呈现出来。这使我一直笼罩在负罪感中,可是,这实在不是我这样能力的人能做好的事。但是,我自己被这本书及这段经历改变,却是不可逆转的事实。而所有的不妥,都应由我承担责任。我认。

三月的最后一周,书将上市。纠缠了这么久,你将有你的生命,而我也要有我的新生。再见!

  1. emilyxu
    3月 17, 2009

    在大陆发售的哦,香港书店不会有。否则就违反版权法了。寒。
    假装不期而遇,嘿嘿,你真浪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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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xiang
    3月 17, 2009

    书名定下来啦?
    那我们去香港的时候,正好可以在书店假装与你的书不期而遇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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