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阴Life

    200天的生活段落

    大学毕业后的七年,我基本上每年都会换一到两个城市居住,而且这些跨城搬家都是带着孩子一起的。这里的故事有一箩筐,简直可以概括为一场行为艺术。

    也许有一天,我会办一个家庭迁徙的小展览,关于一个家庭组建以来的50次搬家,可以折射出一些有意思的社会切面。两年多前,好朋友张娜为她的品牌再造衣银行办时装秀《别致的天真》,邀请了我们一家作为素人去走秀。她把我们十几年前的衣服重新剪裁设计,我们穿着在秀场上走啊跑啊,背景画面是我们频繁搬家的时间推进,两分钟走完了十年。

    我想新的十年开始了,出乎我们的意料,但也合乎某种规律。人们说,从来没有过这么久的太平盛世,不要哀叹了,共克时艰吧。确实,当我试着去回忆过去38年,金色的童年之后,那些缺钱缺爱的匮乏,糟糕的运气和愚蠢的决定,哭得死去活来的鬼样子,都没有给上半生掀起过什么真正的波澜。哪里像过去这些日子,规模不等的崩塌每隔几天就会发生。崩塌的原因有很多,有时是关于世界、国家、人性,有时就是切菜切到了手指而已。

     

    我的家庭内务工作能力基础差,练习少。十年前来英国陪读,做过一年全职妈妈,虽然也有快乐时光,但整体上是极端苦闷的。所以一回国,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享受爸妈后援团的支持,开始创业了。关于为什么要创业?我有一个最真实的回答是,因为我真的做不了全职妈妈,对我来说,创业再难,也比做全职妈妈容易。而且养育孩子的过程中有很多困惑,那么最直接的解决方案就是将育儿与创业结合起来。

     

    当第二个小孩出生之后,我偶尔会良心发现自己的母爱基础之薄弱。今年和孩子这样毫无出口地相处大半年,我常觉得工作是我的避难所,很多次我都想定张机票一个人逃回上海,不管回家的机票有多贵,路途与隔离有多难熬,但大部分时候,我只能小范围地离家出走一会儿,到楼下的小草坪。

     

    有一天,半夜2点,失眠的我穿上风衣,准备冲出家门去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又感到肚子饿了,摸了包饼干吃了半块,在黑暗的餐桌前嗑了磕瓜子,就躺回床上去了。为什么没有离家出走呢?因为中年的我在现实面前低了头。

    1,没有框架眼镜(隐形眼镜戴了一整天已经取了下来);

    2,不会开车,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没有绑定银行账号还不能使用

    3,这座城市里还没有一个可以半夜收留我的朋友。

     

    有的时候我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生活。恍惚间我以为这是一个真人秀节目:把一家四口空降在一座没有出口的小岛上,一对结婚16年的中年夫妇,一双性格相反的儿女,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开展后现代生活实验。

     

    过去十年在上海,我和梓新各自创了一个小事业,小步慢走但也没停过。儿子比女儿大十岁,之前在上海,两个孩子的生物钟因为年龄差异几乎没有太多交集,和不少大城市中的二胎家庭一样,我们在全职阿姨和退休父母的帮助下,踉踉跄跄地保持着不翻车的节奏。而现在呢?大人不用出门上班,小孩统统不上学,我们四个人需要学习全然地、日日夜夜地相处。

    我把女二号称为徐老师,是一个脱离社会和学校半年多的 4岁小孩。如果用玄学来介绍她的身份牌,那就是处女座+白羊座。闪电一般的行动力,旺盛的好奇心,出色的抠细节能力,战士一样的斗志。如果问我们家这四个人中谁最难相处?诚实地说,我和妹妹应该总分差不多,因为我们都是对身边人有要求、容易给旁人压力的人。

    乐哥则完全相反,巨蟹座的青春期小伙,有完整的自我世界,随遇而安,珍爱和平,反射弧很长,自称是一个“有创意的懒人”。他是全家唯一的慢生活典范,举个例子,他的理想起床时间是中午,苏醒的节奏是一小时,就拿从床上起来这个连续动作,他是用定格动画的节奏来慢速分解的,每个动作都要静止5分钟,像一个沉睡的爬行动物,一寸寸地醒来。两个孩子在这些方面是两个极端,徐老师做任何事几乎都是两倍速的,和你说话需要全然的双目关注和立即响应,一定不能同时在做其他的事或者和其他人说话。

     

    他们一个需要非常多的安全感,对吃过的食物有着至高无上的忠诚,一个抗拒重复,每天都需要惊喜感。穿衣服,一个喜欢朴素,最好是低调纯色不带任何字和图,一个就是喜欢花哨浮夸有“派对感”。两人的体力值也完全不同,其乐非常安静,可以一整天坐着,瘫在沙发上自得其乐。而徐老师,精力充沛,电量无限,她的口头禅是:“我不累,我从来不累!我们现在玩什么?”其乐喜欢呆在家里,徐老师喜欢出门探险。如果我要推荐一个新事物给其乐,照顾他的反射弧,就需要进行长中短期的多次铺垫。而给果然,则一定是突如其来的即兴惊喜感。她完全把上海的生活抛在脑后,尽情地享受新的生活,这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全家(即使是被迫)的亲密无间。

     

    我尊称女儿为徐老师,是因为她常常要给我“功课”做。其实小孩也没错,她也很可爱,很多给我带来困扰的问题也是这个年龄的特点。但是每天生活在她的生物钟里,作为一个服务提供者,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我才算“下班”。只要她醒着,我就活在了她的BGM里,没有自己的空间,像开了很多页面的网页浏览器,在碎片化的切换中失去了体会乐趣的能力。有一天,带她坐在双层巴士上,她对那个红色的STOP键有着天然的兴趣,每次下车一定要她来按,就像十年前的乐哥一样,那时我也是在双层巴士上陪孩子的苦闷妈妈,我对自己说:“你的人生的STOP键都是孩子帮你按下去的,就先停在这一站吧!”

     

    和梓新也还没有找到一个很好的合作节奏,每隔一阵就要闹矛盾。我们试着来分配每天的家务,可是生活是流动的,没办法完全分工。这15种关系里,最重要的是我处理好和自己的关系,才能处理好其他关系。我失望地发现自己非常现实,总忍不住会用对方承担了多少家务来衡量他对我的感情。我意识到,也许我是妒忌他吧,我向往男性拥有的自由,理所当然享有的工作时间。可是在女性的处境里,工作必须要让位于家庭,不然你就不是一个贤妻良母。我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母亲”这个角色,而是一直在和这个角色斗争,我带着参加家务训练营的心情做着家务,耳边听着女性主义的播客,慷慨激昂地和涉世未深的乐哥讨论女性的困境,觉得大部分女性让渡了自己的生命和时间,来成全另一个生命。而所有的人,认为这都是应该的。因为你把孩子生出来,就应该尽职,但社会对女性不仅没有提供支持和平等机会,却还有那么多的规训和陷阱。

     

    我对工作充满了遗憾,因为大环境的影响,项目亏损和人才流失都是难免的,我在潜意识里,不太能接受自己的有心无力,但我确实是累了。我在肯定和否定自己的情绪中摇摆。一方面想去看见自己情绪的源头,告诉自己“你的抑郁并没有错,请宽容对待自己呀”,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我不该如此自我中心,为何对工作可以任劳任怨,对自己的家人却不可以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的时间?我甚至看不起自己的这些小情绪:比起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种种遭遇,你已经是非常非常幸运的人了啊!你可能只是在路上和一个人擦肩而过,或者是在超市付账的时候,用了一只公用的圆珠笔签名,上了一架潜藏着危险的飞机,总之,你会因为各种不明原因,感染上未知的病毒而英年早逝。如果没有,你的生命本身就是奖赏。

     

    但是,在很长的时间里,我都困在这个黑洞里,内心无法接纳和原谅自己,也没有力气爬出来看星星。因为这场疫情,我像一台电脑一样,更改了时区,人生设定全面重置,系统被迫更新,所有系数都改变,时间、空间、身份、标签、货币、交通路线、朋友圈……在这样巨大的无常中,我虽然体会到家庭的重要性,试着把工作的责任卸下,将天平往家庭靠拢,但太难了。我把Mother Teresa的这句话放在备忘录里:“What can you do to promote world peace? Go home and love your family.”

    生日前几天,其乐终于答应给我听他暑假里写的歌,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孩子的眼睛是一面镜子,我就是镜子里那个不快乐的忙碌妈妈。徐老师也给了我一张卡片,画着我躺在白云上,让哥哥帮她写了字“妈妈,你总是有魔法。”她连续几天都在送卡片给我,我心里惭愧,小孩是上天的恩典,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前面十几年,都是这样无条件地爱着父母的,不管我们这些大人多么枯燥,没有游戏精神;多么没有耐心,多么吝啬地给予自己的时间。

     

    两个孩子终于要陆续回学校上学前的这十天,我和梓新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以倒数的心情来算着日子过。今天其乐回学校了,家里异常安静。其乐一出门,果然就开始给他做卡片、写信,用纸做了两颗爱心,涂满了星星,教我闭上眼睛,把爱心贴在胸口许愿。忽然有点伤感,四个人一起窝在家里生活大半年的日子,应该是再也不会有了吧。

  • 光阴Life

    这个早晨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

    做了一个实验剧场的梦醒来

    拉开窗帘看到一幅几乎静止的城市图景

    架着空调的屋顶

    普通的树冠

    零星的鸽子飞

    在空调架上。

     

    梦里面的青春荷尔蒙

    因为欠缺经验才有的大胆尝试

    已经离我远去了

    很久。

    而我确实是在这个早晨

    才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

  • 光阴Life

    你快乐吗?

    来英国已经四个月零一周了。本来已经要开始穿短袖夏装,这周天气又淘气起来,今天全家一起到楼下去看果然骑单车,我复原了冬天装备的帽子围巾,拉着其乐一起去广场上吃风。昨天梓新兴奋地回家宣布,说果然忽然就可以卸掉辅助轮骑自行车了。果然很得意地站在一旁,等待我们浮夸的赞美。我的赞美确实不是装的,努力回忆了一下其乐好像是在二年级才会骑的。而我自己,应该是在十岁。

     

    有一天,爸爸的一个朋友送来一辆小自行车,是之前从没看过的稀罕设计。沙洲里的几个小伙伴,起哄式地在我身后扶着后座,我被架在前面,竟然一路骑过起伏路面的巷子,到了平坦的水泥路面,男孩子们默默地放开了手,我还浑然不觉地向前骑了一段。那一天,我大约也是和果然昨天同样的心情。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解锁了一项新技能,从此可以自由骑行。

     

    我记得我写过一篇作文,说这是我童年最快乐的一天。如今回忆起来,那之后确实再也没有那样和同伴一起玩耍的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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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2019年,梓新40岁,其乐14岁,果然4岁。我? 和他们仨没有保持住队形……见过他们仨的朋友都知道,他们是套娃三件套,和我不是一个流派,所以我不和他们保持队形也是很正常的。作为一个四口之家的女一号,压力真的很大,一个中年危机的老公,一个高我一个头的青春期儿子,一个Leadership超凡的女二号……我的生活环境简直是十面埋伏。

    跨年进入2020年的时候,我闭目祈祷:愿新的一年能为这一切带来新的气象。果不其然……轰!在被各种晴天霹雳轰炸了之后,我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被命运空降到了伦敦,套娃们也在,梦想猝不及防实现了!

    去年9月其乐来英国读书的时候,我就遐想着什么时候能重回伦敦,给自己充充电,顺便把果然也带出来游学一年。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就会有很多现实的困难:

    正在创业的团队谁来带?梓新要一起来吗?要我一个人带小孩过来,我肯定会崩溃的。这样的话,就只能拉上他一起来,那经济上的各种压力怎么办?嗯,也许我可以把房子卖了……

    我之所以会这样想,也许因为很多星落在了射手座吧。在2字头的那十年,平均每半年搬一次家。其乐半岁的时候就30斤重了,加上奶粉和各种婴儿用品,每次搬家都是一次铁人三项军训,拉练几天就好了。我们搬家的幅度也越来越大,跨区,跨城,再跨国。2010年,我们第N次搬回上海根据地,其乐回上海上小学,这一住就是十年!当然搬家还是一直进行着的,如果两年没有搬家,我就严重地觉得自己的生活没有move on. 

    疫情让一切不合理的都合理了。搬着几个大箱子行李辗转在N家Airbnb的我们,终于在伦敦的一间50几平方米的小公寓安顿了下来,开始了密室隔离的100天生活实验。全家4个人,构成了15种关系:夫妻、父子、父女、母子、母女、兄妹关系、父子女、母子女、父母子、父母女、父母子女,还有每个人和自己的关系。这15种关系在“后疫情时代”都需要重新盘整……我们从来没有这样四个人全然地、没有任何出口地、日日夜夜相处过。除了楼下的保安和隔壁阳台的邻居,超市的收银员,偶尔的快递,我们在过去几个月里没有在现实世界里见过其他真人,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室内空间。

    这个空间只有一个卧室,伦敦封城之前,我们在宜家买了一个双层床摆在客厅,其乐和果然睡上下铺。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连在一起。所以其乐周一到六上学校网课的时候,做早餐也要蹑手蹑脚。他有时会跑来我们的卧室,戴着降噪耳机听课,这样可以让妹妹多睡一会儿。这时我和梓新也可以趁机和国内的同事跨时差开会,在这个时候,我们三个人是一个阵营的。

    每天早晨九、十点,果然在双层床上自然醒,和我聊她昨晚的梦。这也许是我一整天最有耐心的时候。这个小孩头发蓬松,像刚从一个奇幻世界中穿越到人间的小精灵,眼神还停留在梦里。我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带着我最大化的温柔。我问她:“请问,你是从梦乡回来的吗?”大多数时候都是的,比如前几天,她的梦是关于一片巨大的叶子,可以盖住一半的地球。风吹过来,叶子飞起来,她坐在叶子上,她的朋友们也一起。她开心地说:我今天在梦乡里遇见了我认识的所有人!偶尔有几次,她说没有做梦。还有一次,因为没有记住自己的梦,她大哭了起来。

    回想10年前,我带其乐从上海到伦敦,那时的他和现在的果然差不多大。他很疑惑为什么我们要来英国,他为什么会被送到一个没有人说中文的学校里。他有很多的为什么,对于发生的改变,我总是小心翼翼地铺垫和解释。果然的状态却很不同,她喜欢一切新的东西。每天睡觉前,想到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的眼睛就充满了期待的小星星。她常常在7楼的阳台浮夸地感叹:哇!今天的晚霞真美啊!和昨天不一样!她用卷筒纸芯自制了一个望远镜,斜着眼去观星,追着我问宇宙的故事。

    全天12小时以上,果然电量满满,她只要醒来,我们三个人的状态就不同了,要分工合作消耗她的精力。梓新喜欢探索地理,所以负责带她”外出“,他采购了足球、风筝、滑板车、自行车,在楼下的一个空地放风。除了附近的街区,偶尔还带她步行两公里去旁边的小树林远足;其乐和爸爸完全相反,是个宅男,带着妹妹在Youtube上面跟着视频做手工,跟着做纸飞机、弹弓、枪、驽……两个人的手工路线大相径庭,后来其乐就开始带她瞎玩,各种斗嘴和自创游戏。我们会争取每天和其乐打一会儿牌,这个时候,果然就可以自己用电脑看一会儿动画片,这是她唯一的屏幕时间,家里没有电视。她从小猪佩奇、Holly and Ben、Caillou 中学到了一些英文,开始在自己做的小书上倾向性地使用英文。我用袜子、毛巾、垃圾袋、酒瓶塞给她做了一些“朋友”,这些朋友也开始有了英文名,她像导演一样安排着朋友们的剧情,给他们朗读自己创作的故事。最近她的新宠是两只蘑菇,她已经为它们写了5个故事成为了一个系列。今天碰巧喝了蘑菇汤,吃了蘑菇饼干,她把这两件事让哥哥帮她写在一张剪好的细纸条上,叠好放在一个“惊喜盒子”里,我们约定了到了2020年过完的时候一起打开它。

    和她一起照镜子的时候,我看到了岁月匆匆。不知道因为是英国的天气还是每天做饭的油烟,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时间到了,我明显地感觉到皮肤在变得松弛和粗糙起来。每天早晨,我试着改变半醒时就伸手看手机的习惯,而是给自己哪怕五分钟慢慢苏醒的体验,不急着去看国内的同事又给我发了什么消息。过去几个月有几十位同事离职,这样的事在这个大时代背景下都不显得奇怪,正常到人们都忘记了恰当的告别礼节。当我反思自己为何是一位这样的“老板”,HR主管安慰我说,因为公司也蛮大的,人与人之间难免有距离,大家都不擅长说再见,会有点尬。我想我之所以会难过,是因为处处都是心有余力不足。曾经我也像一只母鸡一样想要忠于职守为大家遮风挡雨,但从某一天开始,我开始像鸿雁一样向往天空。我盼望着同事们能快速成长,可以和我一起飞成雁阵。而我其实也不过是一只普通的母鸡吧。当有人也看清了我的普通,他们自然会离开。在看到一个带了5年的同事在离职前说的话,我大哭了一场。

    我还没有正式地在心里对钦州路进行一个告别,没有原因,也许也没有必要。我甚至有“石头终于落地”的解脱。即使在自己的公司,我也一直在搬家,到最后则是完全地失去了办公位,我迷失在一个又一个的会议里。过去三年的所有线索我都选择了忽视,“人定胜天”是多么邪恶的念头啊。我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一个又一个的失败,Nice Try.  “挫折”从某个意义上来说是冒险者的特权,它同时带来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六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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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的一天,我的搜索清单

    在家怎么做肥皂水给孩子吹泡泡?

    怎么用卷筒纸芯和纸袋做创意手工?

    手指扎到刺怎么处理?

    呼吸太重,睡觉打鼾怎么办?

    鼻屎太多,经常出鼻血,是过敏性鼻炎吗?

    脸上受伤使用什么去疤痕的药膏?吃酱油真的会影响吗?

    怎样在十天内调整小孩的生物钟让TA可以8点前起床?

    如何自己剪头发?

  • 光阴Life

    The Story Must Go On

    在告别单身的17年来,我觉得自己一直在避免男女之间的互相索取与埋怨,这就是为什么我基本上不会加入吐槽老公的主妇型谈话。并不是说我的伴侣完美无缺,而是我一直认为抱怨是没有用的,更别提是对着外人抱怨。有些朋友在社交网络上常常公开吐槽伴侣,我不知道他们的伴侣的反应,我猜他们应该是比我有更宽广的心胸。如果是我公然被吐槽,我会觉得1,没面子; 2,气恼,为什么不直接和我一对一沟通试着解决问题?

    最近我开始有了一种吐槽老公的心理需要,我意识到,我以前的思维大约太男性化了,其实吐槽伴侣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这是女性同盟之间情感交流的一种重要方式,因为“你有,我也有”同样的苦恼。

    当然这也是因为我以前真的太忙了,没有时间来进行这样的交流。过去十年,我有了一个更正当的理由来承担尽可能少的家务劳动,尽兴地工作了十年。如今,重回到了英国这个“家务补习班”,孩子比起十年前多了一个,伴侣的家务属性与最大化容量也是既定事实,我了解到很多事情不是一对一沟通可以解决的。

     

  • 光阴Life

    云搬家

    上周爸爸妈妈帮我把在上海租的公寓还给了房东。在我17年的搬家史上,这是第一次我没有肉身参加的搬迁,而且完全不在计划中。爸妈作为拉练多年的搬家先锋队,闻讯火速买好了票,坐了十几小时的火车,从老家落地上海,在短短几天里,把家里所有物品打包、分类处理、搬到我的办公室/朋友家……执行力超强地完美完成了任务,又坐火车回家去了。回家的路上因为前几天一辆车脱轨导致轨道还在维修,他们辗转了三趟火车才最终回到家,这些场景在我的想象中,画面类似于美剧。这大约是我成年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爸妈是我的超级英雄。

    在上海的那些纸箱里,除了承载记忆的日记、硬盘等物品,还有什么东西是当下的我一定不能舍弃的呢?似乎真的很少。在这样的世界,货币可以买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事实上,我们的记忆都要逐步电子化了才好吧,实体终究会旧会破损,传到云端,只要记得路径和密码都能找到,除非整个虚拟世界也被病毒袭击,把我们带入另一个新世界去。

    The best thing of memories is making them.

  • 光阴Life

    Another World

    我们一家四口住在这里,生物钟不太正常,不是上海时间,也不是伦敦时间,大约是纽约时间。今天呢,12点才吃早饭,3点中饭8点晚饭,而现在已经是半夜12点了,四个人都还没睡着。徐老师迷离地躺在她的粉红帐篷里挖着鼻屎,乐哥憋着一股劲儿想完成一个今天兴起要做的一个小视频,梓新在写每日书,我琢磨着要注册一个新的微信订阅号,把七周没用的上海电话卡翻了出来接收短信。

    手机可能是欠费,半个小时都没反应过来,充值了500块,验证码是收到了,却发现公众号的配额已经用完了,跑去梓新那里把他一个闲置的号拿来用,真是喜欢愿望瞬间被满足又没有任何情感负担的感觉啊!

    过去几周,我像一个从山洞里爬出来的人,重新找回了GMAIL的密码,注册了INS,办了一张设计博物馆的年卡,有了新的还算固定的手机号和住址——在这个我曾经计划着要举家搬来居住的城市,只是,这个愿望实现得太突然了。

    为什么我不能全然地享受梦想实现的喜悦呢?在晚饭后我们和乐哥打着牌的时候,我想这真是完美的家庭生活啊,天伦之乐,耳鬓厮磨。全世界都停了下来,鼓励人们这样待在家里。我做妈妈15年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每时每刻和小孩在一起。我们不用上班,孩子不用上学,生活物资在线购买,几个月待在家都不用出门,我已经宅到偶尔出个门都会觉得人太多呼吸不爽体力不支的状态,这让我怀疑我大约真的是感染了某一种病毒。

    2020年是一个必须和病毒共存的一个时代的开始。因为这场全球化的病毒蔓延,我们都变成了一个新的人。

  • 光阴Life

    2019年终总结

    今年的春节是在江西的新家里过的,因为流感取消了去冲绳的旅行,换来一个人在上海的宝贵独处

    在肉身的移动上,今年应该是过去十年最自由的一年

    第一次去的地方有重庆、西藏、内蒙、阿那亚

    去了英国三次,加起来差不多待了50天

    去了三次莫干山民宿

    去了诸暨、台湾上课,都很有收获

    今年的大事之一连串是其乐从故事星球毕业,登陆英国,而同时果然登陆故事星球,李老师终于答应了回到故事星球,而我回到了故事公园,希望把图书馆项目做好。

    今年最梦幻的是在结婚纪念日重返伦敦,全家团圆。十年一觉,感谢老天给我这样的穿越体验。

    年度半途而废:

    想学开车但考了三次交规都没通过

    想做近视手术又临阵退缩

    想医美打针一直没空去做研究……

    想做点运动,尝试了Nia、芭蕾和现代舞

    看了很多套房子还是没有搬家

    年度突破:漂染了灰色和粉色的头发

    年度菜谱更新:在家会做珍珠奶茶和羊肉手抓饭了

    年度社交偷懒:只用一个手机和微信账号,也不再分组

    年度小习惯:开始用肥皂代替沐浴露,喜欢玫瑰花茶了

    年度手工:在妈妈的帮助下织了一顶毛线帽

    年度意外:瘦了四五斤

    年度不意外:喉咙哑

    年度合同:常熟空间的续签合同

    年度不明智消费:上海书展

    年度心塞:香港

    年度凑热闹:在英国看了三场足球赛

    年度治愈:乡下

    年度震撼:在故事公园的小门被撞了脑震荡

    年度酒店:D’Parys

    年度airbnb: Oakfield road

    年度展览:石上纯也、Passing through Architecture:10 years of gordon matta-clark

    年度遗憾:三个游学都没组织成功

    年度客串:时装秀公关/带队美国中学生在上海游玩/帮幼儿园面试大班孩子

    年度娱乐:和李老师打情侣拖拉机

    年度演技:和Jonathan即兴对戏的五分钟

    年度电影:Bohemian Rhapsody, Free solo, Marriage Story 《四个春天》、《无名之辈》

    年度演唱会:莫文蔚

    年度综艺:乐队的夏天、奇葩说

    年度戏剧:《我心深处》《大艺术家》

    年度实验:《超级石榴》

    年度亲子时间:和果然一起看书和看戏

    看的书有点记不下了,看的戏有:《那么远那么高》《鳄鱼怎么了》《妈妈的歌》《放学路上》《油罐里的重力玩家》《小棒友》《新新小行星》《弹力艾米丽》

    《雨伞下的30只大象》《shh! We have a plan》

    《Peppa pig’s best day ever》《The Snowman》

    年度回归:重启了几次还是荒废了微信公号写作,但是个人网站被黑之后复活了

    是的!所以2020年,我要回来好好多写一点博客~~

  • 光阴Life

    总是最登对

    故事星球三周年,我和十几位小伙伴约在我家附近的一家小酒吧。原本考虑过的其他更醒目的提案,最后都因为“确实大家都太忙了”而作罢,这也是成年人世界的一个无奈,为了大局我们都放弃了仪式感——好在不是全部。

    这群人一小时前还在一起工作,只是换了个场域,仿佛又是新的灵魂在聚会。聚会组织得极其随意,比如有的同事没被通知到,一半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来,也没有任何节目/礼物,聚会结束一张照片都没拍,也没人发朋友圈。大家挨个到,点上晚餐,和平时一样随便聊聊。我还带上了老公和两个孩子,老公和儿子都喜欢热闹,但更多是冲着去玩上几局桌球去的,小女儿因为没法一个人在家所以被安排在一岁半不到的年龄就进了酒吧无邪地跳舞……等过了八点半家属撤了,我们才围坐在一张长桌两侧,面面相觑决定要说/ 做点什么。我举起酒杯问K:“三年了,你最难忘的瞬间是什么?”
     
  • 光阴Life

    失语综合症

    过了三十岁,一切都上了快车道——做决定的速度、改变决定的速度,遗忘的速度……都呈指数型增长。

    习惯了每天接受兆数越来越大的互联网信息,我却已经无法再好好地说话。这样的堵塞让我对自己的表达能力产生了焦虑。不过回到这个博客我就知道了,这个焦虑一直都在啊。即便是在20年前我几乎每天都写日记,这样的焦虑也存在着!

    写完的日记,其实极少会再去重温,但重要的是那个“日三省乎己”的过程能减弱“虚度感”,归根结底还是没有大块时间沉淀下来进行写作——这个“归根结底”也一直在,破罐破摔到如今的地步,可以说是摔无可摔了。

    四年前的夏天,离开创业两年多的团队,转身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行业,从那时开始,我就正式没有了周末。我还记得J和我委婉但坚定地提到“没有周末”的这个可能性,我还记得当时心里大惊了一下,忐忑又凛然地接受了。

    人生的很多时刻就是这样。而转眼一百多周过去了,基因突变主要体现在两方面:

    –我每天都工作。嗯,就是传说中的工作到临盆,坐月子也把同事叫到家里来开工作会议,孩子满月当天就去看工地的那种,工作狂。

    –我对除了工作以外的其他事,反应都要慢几拍。或者说,一定会拖到最后时分。

    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还会持续多久,我想改变,尤其是在这里坐了90分钟还写不出什么有趣的东西出来之后。

  • 光阴Life

    重返20岁

    1月13日,周二。

    因为各种出租车公司疯狂送券,马路上几乎打不到车。在小雨里踯躅在一个又一个路口,扬招25分钟无果,只得坐了一站地铁,好不容易出站打上车,疾驰赶上其乐下校车的时间。

    冒雨回家,发现没带家门钥匙。

    俩人去楼下星巴克,一起喝了杯热巧克力,一根棒棒糖,陪他写完作业,手机几乎没电。在另一家咖啡店借了把伞,踩着水去吃朋友推荐的老鸭粉丝汤。小店里热气氤氲,把眼镜片儿也蒙了,离孩子他爸能回到家的时间还有一阵子,一拍脑袋想:不如去看电影吧?(还有几天就期末考试,这事朋友圈可不能说)

    用手机最后一格电查了影城正在上映的片目,选了开场时间最近的,7点半,《重返20岁》,零剧透。还买好了票,在手机关闭之前5秒钟背下了16位数取票密码,母子俩继续踩着水走去影城,成功用密码拿到票。

    开场之前其乐在硕大的放映厅里做了一遍眼球体操,电影其乐几乎都能看懂,还很入戏。在泪点的时候我也哭了(近几年来都如此,烂片也照哭)。看完后继续踩着雨水去咖啡店还雨伞,一路上聊聊影片,觉得好像和其乐一起在上海旅行,旅行地就是我们的家附近,这样和孩子过一些有质感的生活,真好。我们都是发自内心地喜爱一些出其不意的安排。

    我并不知道,1月18号,有一个更出其不意的安排在等着我。

     

     

  • 光阴Life

    2014我的年终总结

    年度大事:开始第三次创业,注册了自己的公司,在喜欢的区域有了工作室。

    一年间签了三份租房合约,一份比一份贵。

     

    人生第一次:挂急诊输液;房屋装修;拍商业MV;遇到黑社会;报名上素食烹饪课;做/吃了很多没做过的菜;穿着通红的裙子去集体朗诵了诗歌(李先生写的);照片被人印在大字报上诽谤;找到满意的发型师;在面包房看中医;打坐站桩;骑车上下班;信用卡被盗……

     

    出行很少,一整年都没有出国(港台不算啊)

    去的新地方:台湾;丽江、香格里拉、大理、珠海、扬州、莫干山

    去的老地方:北京(2次)、厦门、潮州(2次)、深圳、香港

     

    其他碎碎念:李先生辞职了,双创业家庭格局so far so good,感情还在蜜月期。全家搬家一次,小少年转学一次,画了绘本故事两个,其中一本在亚马逊出版了;在学校表演了一次钢琴弹唱就不再爱弹琴了,长号和口琴因为转学也不练了,喜欢弹吉他;拿了学校足球队的最佳队员,写了第一个英文章节故事。换了一个手机,开始习惯用苹果电脑。拍的照片很少,没学会几首新歌。只有两次闪过再要一个娃的年头,一次是看到很多萌萌的小女孩,另一次是觉得小少年今后会很孤单。

     

    好事:买东西比以前更明智了,厨艺有长进也是真的。情绪管理在进步,但是也做错了好几件事。

    2年前的公益项目继续做了,8年前的书稿在三联也要出版了,还重新上了翟老师的课。

    开始每个月坚持去话剧中心或者电影院,但是也不多《老大》、《一幅毕加索》、《小小云先生》、《魔毯》

    待加强: 买书很多,读得太少。写得更少。少逛朋友圈。

    开了个微信公号没坚持,拉了一个写作群也日渐沉默。毅力需要练习!

    碰到意见相左或人品有问题的情况,别往心里去,离远点。

     

    2015年计划:出版一本自己的书,认真拍照。

    继续积累中英双语的多维涵养

    保重身体,提高颜值

    答应和小托一起的每天阅读时间要保证!

    再学个什么新技术

    去日本和澳洲

    协助更多人做独立阅读空间

    多请朋友到家里吃饭

     

     

     

     

     

  • 光阴Life

    安和寺路

    一片秋叶从树上翻转落地的过程,正是每一天的写照。

    其实也未见得有多遗憾,随风舞动,自然美妙,不燥不争,却发生得太快,无从捕捉某一瞬。

    捉住了又如何?

    每片叶子落地的姿势都不同,就像每一天结束时的心情,

    叶子与叶子在半空中相遇,最后,参差落在同一条沥青马路上,嘶嘶的摩擦声是在刷存在感。

    就像记在这里的无关痛痒的博客一样。

    照片

    Photo By Zixin Li @ Berlin

  • 育儿 Parenting

    秋天该很好

    开学第一天,朋友圈里全是父母的深情、忐忑、寄望、感叹之语。其中看到最多的是龙应台的两段话,一段是:“孩子,我要求你读书用功,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绩,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会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当你的工作在你心中有意义,你就有成就感。当你的工作给你时间,不剥夺你的生活,你就有尊严;成就感和尊严,给你快乐。”

    另一段是:“所谓父母子女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段,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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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小托上四年级,仍兴高采烈地盼着开学,兴奋指数合理到令人欣慰。他不是优等生,甚至因为刚仓促转学,成绩在班级里属于需要奋起直追的群体。但是,他喜爱知识,对学习总是兴致盎然,完成每天自己定的各项小目标就很有成就感,成天乐呵呵。

    我想对他说:孩子,我为你感到高兴,因为你现在就拥有选择的权利,现在就可以选择对你来说有意义的生活,而不是被我许你的任何一种“将来”所要挟。

    而我希望的父母子女的缘分,不是什么目送背影渐行渐远的凄美,而是不管谁多老,谁多小,我们都是彼此的好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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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为小伙伴做的事:给小托定了一双不锈钢的筷子拿去学校吃午饭,店家可以刻字,在这3个里,选了第三个

    Eat What U Like
    Keep calm and eat clean
    Eat good Feel good

    照片 (2)

    如果是刻给自己用,应该也是这句。好好吃饭,好好感受,感受好好!

     

    今天小托也让我感动了。除了今天开始自己全责洗袜子和手帕,我俩之前还承诺了每天一起阅读30分钟,可今天就差点没实现。作业之外,小托花了三刻钟完成作文本和名卡的装饰设计手工,导致9点半才开始阅读,本来我说算了,不读了,小托坚持要读。我很高兴我们做到了!

    照片 (1)

  • 光阴Life

    如果你是蜉蝣

    坐在副驾上,我大约慷慨激昂又没有逻辑地连续说了15分钟话。

    当我忽然意识到如果在我的正前方装着一个摄像机,然后把这段视频传上网,大约就可以取名为《绝望主妇的自白》,我才决定停下来。

    司机先生认真地开着车,拍着我的大腿说:“你要是不能成事儿,天理难容。”

    11年前的夏天,我们刚好骑着一辆旧单车,经过那同一个路口。

    行道树在那一秒,倏然闪退成大银幕的背景,衬着我们现在的脸庞和神色,

    长大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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